2010年4月15日 星期四

演出概念│導演觀點


法蘭克‧廸麥可(Franck DIMECH)


《jumel 孿生姊妹》的情節就發生在你我的週遭,發生在小鎮深處的一間酷熱的房子裡,夾處在郵局和廚餘堆之間。以前每當有人死去時,綁在後院的狼犬還會淒厲地嚎叫;然而現在狼犬也閉嘴了,沒有人知道為什麼。所有的思緒沉埋在院子裡,長春藤爬滿了磚牆,這間房子悄悄地變成了荒蕪之地。

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,只有幾個男人 (一個水手、一個屠夫、一個送奶的人) 接近這一對孿生妹:伊蓮娜與艾蓮娜。她們按時地在餐桌旁聊天,她們談論著經濟拮据的窘況、生活貧困,談起經常造訪她們的天使,以及死去的母親,還有高潮與恐懼。

當她們不說話時,她們吃,她們睡。

每一個晚上,按照慣例,這對孿生姐妹約好一起確認現況:失眠,衰退的黃體激素, 以及所有的短缺。

讀完《jumel 孿生妹》之後,如同惹內的《女僕》一樣,是關於兩個女人之間的秘密儀式,我們先姑且認為他們是一對孿生姐妹。然而,這裡沒有《女僕》中將被燒死的女主人:她們的女主人 ─ 母親,已經死了。那些偉大的計畫、革命與抗爭、光輝的勝利與夜晚的的慶典逐一在記憶中流逝。

《jumel 孿生妹》一劇中,潛伏著這個世代的缺陷與疾病,是一首獻給「未誕生的人」的主題曲,重現了地獄邊緣的虛無飄渺之境。這個「無人地帶」在煉獄、冥府與天堂之間,而人類的標本就集中在這裡,無法動彈。

也如同在貝克特的作品中,人物的空間逐漸萎縮直到最後的底限,在這狹小的隙縫 中,我們看到了所有人際關係的演繹。

在《jumel 孿生妹》裡不存在著衝突,這兩個女人之間並沒有心結;她們從一些生活零星的片斷、夢境般的景象與回憶,精細地構築她們的生命。我們很難說哪些確實發生過。這兩個女人,焦慮地喋喋不休的艾蓮娜,與以微笑與沉默相對的伊蓮娜,老練地以謊言重建她們的過往、脆弱與患難的時刻。艾蓮娜象徵性的扛起維持生存的責任;她扮演著多種角色:溫柔的母親,盤點櫥櫃裡所剩的食物;她教伊蓮娜唱兒歌,玩遊戲,教她學會說話。

伊蓮娜,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,她說話口吃、言語破碎、結結巴巴,像一個夢遊者。她努力想擺脫艾蓮娜自立,並奪走她的語言用來建構自己的主體。

劇作家度比賦予這一對共享基因、共同患難的妹一種特別的語彙;度比並不滿足於選寫故事情節,他創造了新的語言形式,一種會咬人的,喋喋不休的食人者的語言。

如同文本所呈現的 ─ 男人們被閹割、女人們狼吞虎嚥著餿掉的食物、破舊的地方 ─ 我們不在呈現多餘的事物,我們只將顯示劇場的極樂之境,如同當它驅除了在旁窺伺的空蕪之後的狂喜:只有說話的慾望,以 及一些詞語述說著這個虛空,就像持咒誦經般地重新創造她們獨特的劇場。

我們將在一個粉紅色立方體的空間中演出,沒有門,也沒有窗戶。

在正中央,只有一張木椅,那裡是她們的交會的地方,或是戰場。

白色的光束直接了當地照下,就像寵物箱上的日照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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