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 JUMEL 孿生姊妹

兩個女人，彷彿一體兩面，並且自成一個世界，
她們彼此依賴，同時也嚴密監視著對方。
每晚例行的用餐是最重要的儀式：
她們扮演著對方指派的角色，直到對手筋疲力盡；
語言是她們共用的武器，同時，也是活著的依據。

《JUMEL孿生姊妹》
是法國劇作家 Fabrice Dupuy 最耐人尋味的作品之一。
本劇特邀資深劇場人王墨林擔綱製作人，
由法國導演 Franck Dimech 為莎妹資深演員阮文萍與周蓉詩量身訂作。

此劇於2009年11月在馬賽以法文首演，即受到各方好評與矚目，
媒體評論譽為「完美的表演」。

莎妹15週年第二波殘靜的暴動
在六月的牯嶺街小劇場低聲迴盪...

一對孿生姐妹住在一間空蕩的房子裡，一個荒涼的邊緣地帶。她們賴以維生的唯一方式就是吸引男人們前來作為她們的晚餐。我認為，她們的食人癖與精神障礙並無關聯，這純粹是作為生存下去的需要。她們唯一的活動只有：吃和睡。

在這條最後不太可能會被上帝寬恕的道路上，來來往往著回憶、肉體的慾望、重新建構的動詞、人類的交流以及當下生存的難堪；這些，似乎永永遠遠地存在著。

片段性的結構以及文字的擬聲處理，這是 為了創造出雙胞胎之間溝通的密碼，並突顯她們特有的語彙。

每一個片段都是針對一個細節的具體放大，是密碼形成的蹤跡，是一條雙重路線：

無止盡的追溯過往，以及對內在的探視；就如同萬花筒一樣不停轉動著。

最後，這個標題「Jumel」並沒有意圖取用陳舊的法式英文之意，而是企圖加強這對姊妹宛如一體 的，不可分割的特性。

導演
法蘭克‧廸麥可

演員
阮文萍 / 周蓉詩

台灣製作人
王墨林

演出單位
法國 埃梅劇團 (Cie Théâtre de Ajmer，Marseille )
台灣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

台灣製作單位
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

協助單位
盲點劇團 ( le Théâtre du Point Aveugle，Marseille)。

特別感謝
此演出計畫獲得馬賽市政府、隆河口省、巴黎台北文化中心的贊助

演出概念│導演觀點

法蘭克‧廸麥可（Franck DIMECH）

《jumel 孿生姊妹》的情節就發生在你我的週遭，發生在小鎮深處的一間酷熱的房子裡，夾處在郵局和廚餘堆之間。以前每當有人死去時，綁在後院的狼犬還會淒厲地嚎叫；然而現在狼犬也閉嘴了，沒有人知道為什麼。所有的思緒沉埋在院子裡，長春藤爬滿了磚牆，這間房子悄悄地變成了荒蕪之地。

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，只有幾個男人 (一個水手、一個屠夫、一個送奶的人) 接近這一對孿生姊妹：伊蓮娜與艾蓮娜。她們按時地在餐桌旁聊天，她們談論著經濟拮据的窘況、生活貧困，談起經常造訪她們的天使，以及死去的母親，還有高潮與恐懼。

當她們不說話時，她們吃，她們睡。

每一個晚上，按照慣例，這對孿生姐妹約好一起確認現況：失眠，衰退的黃體激素， 以及所有的短缺。

讀完《jumel 孿生姊妹》之後，如同惹內的《女僕》一樣，是關於兩個女人之間的秘密儀式，我們先姑且認為他們是一對孿生姐妹。然而，這裡沒有《女僕》中將被燒死的女主人：她們的女主人 ─ 母親，已經死了。那些偉大的計畫、革命與抗爭、光輝的勝利與夜晚的的慶典逐一在記憶中流逝。

《jumel 孿生姊妹》一劇中，潛伏著這個世代的缺陷與疾病，是一首獻給「未誕生的人」的主題曲，重現了地獄邊緣的虛無飄渺之境。這個「無人地帶」在煉獄、冥府與天堂之間，而人類的標本就集中在這裡，無法動彈。

也如同在貝克特的作品中，人物的空間逐漸萎縮直到最後的底限，在這狹小的隙縫 中，我們看到了所有人際關係的演繹。

在《jumel 孿生姊妹》裡不存在著衝突，這兩個女人之間並沒有心結；她們從一些生活零星的片斷、夢境般的景象與回憶，精細地構築她們的生命。我們很難說哪些確實發生過。這兩個女人，焦慮地喋喋不休的艾蓮娜，與以微笑與沉默相對的伊蓮娜，老練地以謊言重建她們的過往、脆弱與患難的時刻。艾蓮娜象徵性的扛起維持生存的責任；她扮演著多種角色：溫柔的母親，盤點櫥櫃裡所剩的食物；她教伊蓮娜唱兒歌，玩遊戲，教她學會說話。

伊蓮娜，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，她說話口吃、言語破碎、結結巴巴，像一個夢遊者。她努力想擺脫艾蓮娜自立，並奪走她的語言用來建構自己的主體。

劇作家度比賦予這一對共享基因、共同患難的姊妹一種特別的語彙；度比並不滿足於選寫故事情節，他創造了新的語言形式，一種會咬人的，喋喋不休的食人者的語言。

如同文本所呈現的 ─ 男人們被閹割、女人們狼吞虎嚥著餿掉的食物、破舊的地方 ─ 我們不在呈現多餘的事物，我們只將顯示劇場的極樂之境，如同當它驅除了在旁窺伺的空蕪之後的狂喜：只有說話的慾望，以 及一些詞語述說著這個虛空，就像持咒誦經般地重新創造她們獨特的劇場。

我們將在一個粉紅色立方體的空間中演出，沒有門，也沒有窗戶。

在正中央，只有一張木椅，那裡是她們的交會的地方，或是戰場。

白色的光束直接了當地照下，就像寵物箱上的日照燈。

演出概念│編劇觀點

法布里斯．度比（Fabrice DUPUY）

若沒有書寫的具體行動，這個耗盡心力卻又是自告奮勇地(多麼犠牲奉獻的目標)獻身給消逝無蹤的過往，留在那裡，圍繞著火堆並用心靈交談；我們的生命(詩意的)將一文不值，而我們奴隷般的身體將在脊髓末端隨處擺盪；我們將如同那些無味的圖像，那些落單的螞蟻，那些獻身為靈界製造巨大幻覺的微小的機械零件。

逝者不會搬弄是非，他們藉由詩人的口將歌謠、生命的嘶喊傳遞給我們。而正是由此處孕育出充滿魔力的語言。時而，我從這個無人重返之處返回，心甘情願地忍受了這些人愛戴的已逝者的集體侵入，它們是生命之泉的探勘者。

也正是在這裡 ─ 死者的國度，我遇見了、注意到了、懷有了伊蓮娜與艾蓮娜的想法；我放任自己繼續，直到這兩個人物離我而去，自行生長。是她們逼著我遺忘、逼著我再謄寫，直到《jumel 孿生姐妹》完全成形。

法蘭克．迪麥可如今向我提議要把這些聲音傳逹給世界，某種程度上來說，這是第二次分娩的催生，不過這次是由口語來進行。要不是我知道他也時常與死者交談，我們的相識是在幾年前，在一個我自編自導的聲音裝置：《證人》。我相信是在那一天，他開始對我的詩歌很感興趣。之後他邀請我演出《卡夫卡》，Franzobel 喜劇中的馬克斯一角，我很樂意地在劇中披上一件俗麗的舊大衣，扮演這個半人半犬，半死半活的人物。接著幾次的合作之後，我們再度攜手，一同讓後院的狗淒厲地嗥叫，和天使共度下午茶的同時也煽動惡魔，掘出被活埋在地底的這對孿生姐妹的軀體。

我祝願周蓉詩與阮文萍二女演員有一次精采的旅程，伴隨著我由衷敬愛的，一位堅持理想從不讓步的藝術家同行，一位真正的藝術工作者 ─ 法蘭克．迪麥可。

演出特色

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一劇是法國當代劇作家法布里斯‧度比（Fabrice DUPUY）應導演法蘭克‧廸麥可（Franck DIMECH）之邀，為台灣演員周蓉詩與阮文萍量身打造的劇本。迪麥可如此肯定這兩位出身於台灣小劇場的演員，他說：「她們是這麼敏銳的演員，有著高度的專注力，為了說好台詞，堅決地與法文纏鬥。她們對於時間的感知是如此特別，無論是對空間或對他者而言，這樣的“亞洲姿態”無疑地有著強烈的吸引力與異國情調的優勢。」

作為台灣現代劇場的演員，少有機會或缺少實力能夠與歐洲劇場合作演出，尤其特別為演員所具有的自己個性而重新形塑角色，更屬難得，不只彰顯了自1995年台灣小劇場首次登上國際舞台以來，迄今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的出現，而形成一段深具涵意的台灣小劇場歷史；亦可能如台灣電影的蔡明亮、當代藝術的陳界仁在法國受到高度肯定一樣，台灣劇場也可能因周蓉詩與阮文萍的傑出表現而引人注目。

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分為三個階段予以在不同國家呈現。第一階段於2009年11月 12～19日以法文在法國馬賽的密諾提劇場演出。第二階段預定於2010年6月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以中文演出。第三階段則 是在2011年，同樣的兩位台灣演員以日文在日本演出。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以同樣的演員，卻以不同的語言在不同國家呈現，對演員而言，乃是表演技巧上絕大的考驗，實在值得眾人的期待。

因為該劇在表現上如此的難度，故導演如此說：「這個演出計劃對我來說彌足珍貴，它在我的創作歷程上有著雙重的意義；一方面向觀衆介紹傑出卻尚未成名的劇作家，另一方面也聯接我在法國與台灣劇場之間搭建的橋樑，與我由衷敬佩的台灣藝術家共同投入創作。」本劇導演這番話，實己超越了一齣戲所僅止於審美經驗的滿足，更是達到國際交流真正的作用。

演出緣起

在1995年，王墨林帶領臨界點劇團參加「布魯塞爾國際藝術節」，並擔任駐節藝術家一個月，觀賞各類演出二十餘場，其中法國馬賽「盲點劇團」之演出令王墨林大為驚艶，經藝術節當局介紹，認識導演培松地先生，雙方相談甚歡，王墨林表示歡迎來台參觀小劇場，或有合作的可能。數月之後，培松地依約來台，王墨林為其特別介紹小劇場演員，使培松地具體興起合作構想。1996年，台灣「身體氣象舘」與法國「盲點劇團」合作由法國及台灣演員演出的《1969 - if 6 was 9》，分別於台北及馬賽演出。2006年，雙方又繼續合作由中國及台灣演出的《敲天堂之門》。在這樣的緣起之下，王墨林認識了隨培松地在台工作期間的助理，也是法國「埃梅劇團」的導演法蘭克‧廸麥可。

「埃梅劇團」成立於2002年，廸麥可希望能重建一個新的結構，冀與國際間進行更多交流。2006年，廸麥可得到法國 AFAA 計劃的贊助，在東京與 Agora 劇團合作，創作《慢板‧兩個女人的片斷》。在法國進行創作之外，他同時繼續發展與亞洲的交流活動 。2009年，廸麥可除將與日本演員合作演出《交換》外，也在同年計劃邀請曾在《敲天堂之門》演出完美的阮文萍，及在《1969 - if 6 was 9》演出備受肯定的周蓉詩，參加由廸麥可執導的法國現代劇作家法布里斯‧度比的新作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演出。

當今台灣劇場因受「文化產業」之影嚮，商業劇場受到當局很大的鼓勵及支持，而 非主流的實驗戲劇卻愈來愈難以生存，以「牯嶺街小劇場」為例，至今仍常遭斷炊之虞，更遑論若將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此一台/法合作 計劃付諸實施，更為艱難，但王墨林基於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此一台/法合作計劃，緣起1997年台灣「身體氣象館」與法國「盲點劇 團」合作之後所延續而出，對於台灣小劇場發展史中的國際交流這一頁，實具有承先啟後的特別意義，故王墨林毅然決然挑起《 jumel 攣生姊妹》在 台製作艱鉅的任務。